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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事斋

 

文章

志哀  (作者置顶)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5月20日, 星期二 22:19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煞有介事322:“海内存知己”说
煞有介事322:“海内存知己”说


      中国古人认为中国地方在四海之内,所谓天下者,其实并非普天之下,仍然是这四海之内。四海之内,即海内。王勃《杜少府之任蜀州》一诗中的名句“海内存知已,天涯若比邻”中所云“海内”,也是四海之内。诗中虽以“海内”与“天涯”相对,仅艺术手法,唐人早就知道四海之内比天涯近得多。
      晋人张华所辑《博物志》卷一中列出了四海名称及大致所在。四海,即东、南、西、北四海。
      首先是北海。《博物志》云“中国人鲜有至北海者。汉使骠骑将军霍去病北伐单于,至瀚海而还,还北海明矣。”宋人周日用注,“余闻北海,言苏武牧羊所去,年德甚迩,柢一池,号北海。苏武牧羊,常在于是耳。此地见有苏武湖,非北溟之海。”北海未必就是“北溟之海”,北溟一词或许出诸《庄子·逍遥游》,“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”。近人刘文典、王叔岷都认为,“冥”即训“溟”,北冥即北海。但庄子所云人、物,用于寓言,不必尽究真伪。至于苏武牧羊一般认为是在今贝加尔湖畔,所以,所谓“北海”,有人认为即贝加尔湖,如果比此湖更远,那就是北冰洋了。依周日用的看法,如果承认苏武于贝加尔湖牧羊,那么北海就是北冰洋。否则,苏武牧羊处的那一“池”,就是比贝湖稍近的一个湖泊。
      其次,东海与南海,大抵与今日的东海南海相同。《博物志》称,“东海广漫,未闻有渡者”,而“南海短狄,未及西南夷以穷断。今渡南海至交趾者,不绝也。”最晚在三国时代,南海海路已畅通,其时的近海航运,沿海岸线迤行,可抵南洋诸岛。但从《海外纪事》(清,大汕著)看,直至清初,这种近海航行仍有莫大风险。
      最后是西海。中国的西部,只有一条丝路与外界相连,青海湖、罗布泊当然不是“西海”。所谓“西海”,近代治中西交通的学者始终没有定解,或认为是地中海,或认为是里海。《博物志》称,“汉使张骞渡西海,至大秦。西海之滨,有小昆仑,高万仞,方八百里。”《史记》、前后《汉书》中的西域志中都有关于“西海”的描述,但最令我感到惊奇的却是《三国志》中的相关记述。这里不叙。总之,西海无定论。
      虽然四海各有所指,但后世语言中所谓“四海”,大多是虚指,而“海内”当然也是虚指,就如同今日“海外”一词,也是虚指。

      王勃的这两句诗,千百年来成为人们记挂远方朋友的最好的诗句,如今每至年节,手机短信中最常见的也是这两句诗。但人们对“海内存知己”一句,却存着误解。金性尧注《唐诗三百首》中引俞陛云《诗境浅说》的说法,云“海内两句,意谓得一知己,千里同心。”随手可以翻到的其它有关这句诗的各种注解,大多如此,一概认为“存”字,即“存在”、“有”、“得”之义。但如此解释,则两句合起来后,不通。何以“四海之内有一个知己,天涯也如近邻”呢?
      “存”字,列在《说文》“子”部中,许云:“恤问也,从子在省。”段注专门提到“今人于在存字皆不得其本意。”其本意即“恤问”。因而“存知己”的本义是“恤问知己”,正是这个“恤问”,才使天涯与比邻没有区别。今人不解“存”字,对理解这两句诗造成障碍和误解,但实际生活中,却于不知觉中贯彻了“存知己”,否则如何解释每逢年节数以十亿、百亿条目的问候短信呢?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7月2日, 星期三 00:11  回复(3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煞有介事321:水击三千里
煞有介事321:水击三千里


      专门曲媚80后的电视剧《恰同学少年》,是一部标志性的作品,必然在历史上存有淡淡的一笔。此剧坚定地走在郭沫若先生的历史剧、姚雪垠先生的历史小说的光辉道路上,坚定不移地脱离历史,把历史作为掌上玩物、任我所改。至于艺术水准,当然不能与郭姚师生相提并论。艺术不艺术的,也没那么重要,甚至政治不政治的不太重要,只有揽住眼球,才是最紧要的。谁让80后的眼球又是最重要的眼球呢?而80后们也许现在最喜欢看青春剧(也未必),不知道再过几年,最重要的眼球属于哪些人们的了,如果那时候这些眼球的主人们恰好喜欢色情剧(未必不会),我想这部剧的创作人员们可能会从中共党史上选取另一些题材,拍一部“有时代气息”的历史色情剧。
      我无意评论这部据说获了什么奖的电视剧,一来我没有这个兴趣,二来这部剧也不值得去评。提起此剧,只因剧中有一个情节,青年毛泽东在湘江中游泳时,朗诵(不是吟诵)了两句诗,“自信人生二百年,会当击水三千里”,为了说明自己擅长游泳,并示人以豪气。
      呵呵,博我一笑。
      这两句诗,据称是毛氏当年所作一律的残句,只存两句。其中后一句应作“会当水击三千里”,绝不是“击水”。并非只有此剧才把这句诗念错了,近来电视上屡屡看到一些高人在高声朗诵“会当击水三千里”。我猜他们的理解是:“一口气游三千里”,可谓豪矣。所以这种错误既无知又有趣,甚至错得有点儿生动。正确的诗句是“水击三千里”,其豪气远超“击水三千里”!而且与游泳根本无关,说的是,“我要飞!”
      “水击三千里”,典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,全局为“鹏之徙于南冥也,水击三千里,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。去以六月息者也。”其中“水击”即“水激”。近人朱桂矅在《庄子内篇证补》中说,“‘击’概通‘激’。《淮南·齐俗训》:‘水击则波兴’,《群书治要》作‘水激’。水击三千里,犹言水激起三千里也。”王叔岷先生在《庄子校释》中说,“《一切经音义》七八,《御览》九二七引‘击’作‘激’。李白《大鹏赋》:‘激三千以崛起’即用此文,亦作‘激’。”近人马叙伦先生在《庄子义证》中说,“‘击’借为‘激’,音同见纽,《汉书·贾谊传》:‘逍遥击’,《文选·鹏鸟赋》‘击’作‘激’,是其例证。”
      由此可知,“水击三千里”是说当鹏飞起时,激起三千里高的水。何以如此壮观呢?因为“鹏之背,不知其几千里也”,人家鹏鸟的身长就不只三千里长!所以误作“击水三千里”,是多么可笑。构成讽刺的因素,决不仅因为对于古典作品的无知,无知是可以被谅解的。但“水击三千里”的典故出处《庄子》文本本身与这种错误一起,给我们提供了超越了讽刺的幽默。
      《庄子》的这篇寓言意在“小大之辨”。面对“水击三千里”的大鹏,蝉和小鸠这两种小鸟居然嘲笑它,说,“我决起而飞,抢榆枋而止,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,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?”日后毛泽东风趣地把这一段故事说成“鸟儿问答”(不过毛氏在念奴娇一词中,另有新义)。设若展翅九万里的鲲鹏也“抢榆枋而止”,那么它也绝不仅仅是“水击三千里”!所以,就连蝉和小鸠也不会认为水击三千里的鲲鹏仅仅“击水三千里”。补充一下,鲲鹏不仅会飞,还会游水,因为它本为鱼,名鲲,“鲲之大,不知其几千里也。”及后才“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”。
      《恰同学少年》一剧的编导人员在错误的场景中念错诗,无可指责,本是意料之中的事,而且依我看来还别具风情——与整个剧组的文化水平相称(我想起近二十年前,在西安听电影导演吴天明谈拍摄《神鞭》时,找了一支学生乐队来配乐,结果居然吹跑了调儿,吴导云,“好,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”)。不过也许有人会说,虽然典故是“水击三千里”,也可能毛老人家本意就是想说“俺可以一口气游三千里”呢?子非毛,子安知毛之意?呵呵,不会的,毛老人家是绝不会犯这种错误的,首先从对仗来看,“人生”只能对“水击”,当然不会对作“击水”;其次他对《庄子》尤其是内篇中这个寓言,非常熟悉,不仅仅这两残句中用了这个典,后来在七十年代,他还写过“鲲鹏展翅九万里,翻动扶摇羊角”的句子。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6月22日, 星期日 22:06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郑重琪事250:高跟鞋

      郑重琪事250:高跟鞋

      妈妈找出自己的一件小背心,让COCO当睡袍穿,可以盖到小腿,这让四岁的COCO非常高兴。COCO不仅喜欢这种笼罩全身的熨贴,更喜欢其中藏着的深一层感觉:都穿上大人的衣服了,离成为大人还远吗?从此以后,COCO就常常偷偷地试穿妈妈的鞋,高跟鞋。瞅准了周围没人看到自己,趿上高跟鞋,先感觉一下身体骤然增高的喜悦,再艰难地扭到穿衣镜前,照照前身,看看背影。喜悦像盛夏里的山泉,从眼底流溢。
      高跟鞋还给COCO一种力量,一个新的视角,COCO可以体会到成年人的能力,努力把自己想像成一个大姑娘,重新打量这个有趣的世界。不过这种喜悦,总是被大人们粗暴地打断。
      “COCO,你拧坏了我的鞋!”
      “COCO,你别扭着脚脖子!”
      就在这种吆喝声中,COCO如愿以偿地把妈妈的一双坡跟拖鞋,公然占为己有,直到那双拖鞋的三厘米的鞋跟被COCO扭断。

      COCO在商店里为自己挑选鞋子时,也专找后跟最高的那种。站在家里的鞋架子前,COCO得意地指着几双鞋,“爸爸,这些就是我的高跟鞋!”爸爸看了看,那几双鞋只是显得比其它鞋子的跟高一些,其实差不了太多。
      “为什么这么喜欢高跟的鞋呢?”爸爸已经好奇很久了。
      “好看呗!像大人!”

      六岁的COCO说,“我现在非常矛盾,”这时的COCO已经知道“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”的故事了,“我又想马上长大,又不想马上就长大。”
      “为什么呢?”爸爸是COCO差强人意的倾听者。
      “要是马上就长大,我就可以穿高跟鞋了,那多好。”COCO憧憬着。
      “可是一下子就长大,我活得就短了……”一念及此,COCO的泪水立刻就在眼眶里打转转儿了。
      爸爸想说,“不要紧,把爸爸的寿命让给你一些好了”。没说,只嘿嘿地笑了笑。
      COCO最讨厌爸爸这种笑声,立着眼说,“人家都不高兴了,你还这么笑!”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6月10日, 星期二 18:01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虚妄呓事47:汶川谈往(四)
虚妄呓事47:汶川谈往(四)


      五、汶川八景

      国人喜称八、十,各处可见各类“八景”,汶川自不例外。但汶邑八景之说,言人人殊。前清邑令黄俞(按即前文几首咏汶五律的作者,清代诗人),有“凤岭飞沙”、“虹桥夜渡”之说;前清松藩副史薛会,有“东山夕照”、“苏村春晓”之说。邑生董敏德,亦开列八景,凿凿可听,采其尤雅者,列为八景。若夫“凤岭虹桥”,其险已甚,“层台天巧”、“灵峰呈霁”之说,虚渺难窥,而“屏山远镇”,似涉于诡,“磨溪文石”,又近于俗矣。旧志云汶川八景为:
      道角灵山
      元阳古洞
      须弥圣□
      温凉异水
      雁门晴雪
      龙洞潜流
      玉垒浮云
      银台宿雨

      六、于右任《汶川纪行诗》   

      大约抗战中的一九四一年,时任监察院长的于右任(1879-1964),巡视川西北,其间作有《汶川纪行诗》七首,今并于氏自注录存于下:
    其一
    往哲辛勤迹未消,流传佳话水迢迢。曾经玉垒关前望,父子河渠夫妻桥。(于氏自注:住灌县一日,游伏龙观,二郎庙,并观索桥。)

    其二
    岷山山半白云橫,云上青山树几层。多少山民歌且舞,犁云锄雨望中兴。(于氏自注:羌民与土司,多悬崖结屋,辟山耕种。)

    
    其三
    石纽山前沙尚飞,刳儿坪上黍初肥。茫茫禹迹从何得,蹀躞荒山汗湿衣。(于氏自注:坪上启圣祠,不知何年移山下。)

    其四
    坪上羌民余两户,坪前高处有颓墙。坪中父老说神禹,手斩蛟龙下大荒。(于氏自注:坪前高处,惜余等未到,一羌民云上有颓墙。)

    其五
    苦泝岷江此一行,茆檐雨湿睡频惊。蒸民粒食知何易,彻夜愁闻捍患声。(于氏自注:农民夜守包谷,防野豕来侵,彻夜呼喊。)

    其六
    世代忠贞且勉之,天生才杰本无私。英英能字承家業,塗禹山前九岁儿。(于氏自注:涂禹山土司(酋长)索国光来谒,年九岁,甚英敏。余题其父讣闻为“世代忠贞”四字。)

    其七
    禹王明德古今悬,那计汶川与北川。四海橫流复昏垫,再平水土是何年。(于氏自注:余题汶川县禹王宫“明德远矣”四字。)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6月4日, 星期三 14:42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郑重琪事249:问学

郑重琪事249:问学


      “事父母,能竭其力;事君,能致其身;与朋友交,言而有信。”COCO跟着爸爸学习《论语》,一句一句背诵。
      “什么是君?”COCO问。
      “君是君主、君王。”爸爸说。
      “就是国王吧?”COCO想起了白雪公主的故事,那里面有国王,还有一个巫婆扮成的王后。
      “可以指国王,也可以指皇帝。”
      “皇帝,就是皇上吧?”COCO又想起一些国产电视剧。
      “‘皇上’,是对皇帝的一种称呼。就好像你把父亲叫作‘爸爸’。”
      “那到底什么是皇帝呢?”
      “皇帝是位置最高权力最大的那个人。”
      “胡锦涛就是皇帝?”
      “不,他是主席,国家主席。”
      “到底有几个皇帝呀?”
      “一个时代里只有一个皇帝。”爸爸本来还想说“天无二日”之类的闲话,但没说。
      “一个时代……要是时代过去了,那皇帝还在,怎么办呀?”
      爸爸忽然被COCO的问题提起了兴趣,用力拍了拍大腿,赞叹道:“你问得太好了!如果时代过去了可皇帝还在,就要革命!革掉皇帝老儿的命!”
      COCO被兴奋的爸爸激励了,脑子里开始琢磨这个“革命”怎么这么厉害呀,比指皇帝还厉害。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6月3日, 星期二 14:26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虚妄呓事46:汶川谈往(三)
虚妄呓事46:汶川谈往(三)


      四、关于《书红军事变》的说明

      《书红军事变》的作者是高世枢,四川名绅,曾在一九四八年为行宪国民大会川籍一百余位代表之一。县志所载的这篇文章,相对于民国时代其它有关红军事迹的记录,是客观准确的。文中直说“红军”,并未用“赤匪”之类当时惯用语便是一证。文章对川军的破坏也没有放过,其实此役中,汶川一直未被红军攻克,汶城所受破坏均系驻扎的川所部造成。此外文中所述具体时间地点皆确实,至于“盖以红军每至一处,辄烧杀破坏,老幼活埋陷阱,丁壮编列成军,以当前卫,妇女则奸淫屠杀。更利用地方流痞,诛富绅,找公务员役,以造成赤色恐怖故也。”一段则需要认真对待。
      首先,“妇女则奸淫屠杀”一事,恐怕无中声有,至多是道听途说,工农红军这方面的军纪一向严明,广泛的奸淫,确史中向未闻也。“丁壮编列成军,以当前卫”,红军每至一处,大规模扩红,本是惯例,但新兵作前卫,怕也不确。高文中只称“丁壮编列成军”,并未说“抓丁”、“拉丁”,与事实基本相符。“烧杀破坏,老幼活埋”,也许是文中的关键,高文中说得过于笼统,但这的确是当年红军的作为,只不过并非不分青红一律活埋。撤退时烧毁房屋,屡见不鲜,不过比起革命者波尔布特之辈,还是温和多了。
      有必要对这个“事变”作一个背景说明。
      这支攻打汶茂一带的红军,是徐向前、张国焘、陈昌浩所率四方面军。后文中所谓“与南路红军会”,即指与中央红军会师。一九三五年,红四方面军为接应中央红军,从川陕根据地撤出,本希望建立川西北根据地。川西北,正是今日汶川大地震的受损最严重的地区。当时这一带是军阀邓锡侯的地盘。现参照当年四方面军的总指挥徐向前元帅的回忆录《历史的回顾》中相应叙述,修正《书红军事变》一文的记载。
      关于红军当时的政策,徐帅书中没有直接写到汶茂战役的情况,但他在回忆来汶茂之前在川陕根据地时,如下:
      “如对地方政策,只要当过保长的,多要杀掉;认定是地主、富农的,也要杀掉。其实有些保长也是穷人,大家推举他出来干这份差事的。有些地主、富农虽有剥削,但民愤不大,可以改造,不同于罪大恶极的土豪劣绅。不问青红皂白,把他们通通杀掉,只能扩大敌对势力,吓跑中立者,孤立自己。土地改革、经济政策也‘左’。地主不分田,富农分坏田;侵犯中农利益,甚至将一些中农划成地富成份,无条件地剥夺,使他们失去了生产积极性;把小经纪人当资本家打倒,搞得根据地商业凋敝,连日用生活物资都很难买到。俘虏政策上,要兵不要官,放兵不放官,尤其是对营以上被俘军官,杀掉不少,增加了敌军的对抗、报复心理。这些‘左’的政策和在鄂豫皖时期差不多。历史经验证明,推行‘左’的政策,想不受惩罚是不可能的。”
      左倾所受到的惩罚反映在汶茂一带,就是羌人的偷袭。不过徐帅没写到这一点。
      当时的茂县,在徐向前元帅记忆中是:“县城内有几百户人家,全县约六七万人口。羌族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八十以上,是川西北羌族人民最集中的县份。民房多为山石垒砌而成,依山面水,方方正正,相当坚固。境内烽火台不少,矗立在高山顶上,远远望去,象擎天柱似的。寺庙也多,一座不大的县城,就有二三十座大小不等的寺庙。羌族人民多从事畜牧业或经商。农业以种植苞谷、红薯、土豆为主,刀耕火种,靠天吃饭,产量甚低。尚白色是他们的民族传统,一切以白色为上,蓝色、黑色次之。我们见到的男女老少,衣著一般为白、蓝、黑三色,显得格外朴素。”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5月30日, 星期五 19:01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煞有介事320:关注汶川的日子里及沙朗·斯通
煞有介事320:关注汶川的日子里及沙朗·斯通


      比起年轻的朋友们,我经历过从文革以来的中国各大事件,阅历不可谓寡,但我毕竟还是晚生几十年,没赶上全民族抗战的时代。这次512汶川大地震,为中国全社会,社会中的全体人们带来了一次心灵洗礼,为很多人、机构、组织重新正名,这些是可能就是这场浩劫唯一的积极作用。
      首先是军队。于我而言,一九八九年之后近二十年来,我对军队再无好感。我曾努力重建幼时的感觉,从未成功。我用十年的时间,大量阅读有关军史的各类资料,老实说,越读越失望。从大量的将军回忆录中能深切感受的,只是这支军队无限忠于他们的领袖,甚至于将军们以不服从军事主官只听命于领袖个人为荣,为进身之阶。最典型者,如许世友之辈,称之为新军阀、领袖个人的看家狗绝不为过。这样的军队,很难称得上是人民的军队,其实一九八九年就已经证明一切。只是这次残烈的汶川大地震中,我重新有了二十年前的感觉——这还是一支人民的军队,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。写到这里,脑子里就跳出一段曾经熟背后来又努力忘却的文字:“在朝鲜的每一天,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;我思想感情的潮水,放纵地奔流着;我想把一切东西都告诉给我祖国的朋友们。但我最争于告诉你们的,是我思想感情的一段重要经历,这就是:我越来越深刻地感觉到谁是我们最可爱的人!”我的身体健康状况不允许我赶赴川北,每日只能守在电视机前,因此我不能说“在汶川的每一天,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……”但我可以说,“关注汶川的每一天,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”。
      这些感动,不是没有来由的,虽然我是一个如不拘束,感情就会泛滥的人。我能够感受到前方的将士,尤其是高级军官们,身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虽然朱德、彭德怀、林彪都曾在不同场合指出指挥所应该尽可能靠前,这样才能更有利于指挥,但汶川震情显然还不需要中将、上将们率领千把人的队伍直接穿插。活跃在前线的百余名将军的这种指挥术的合理解释就是,因为任务艰险,出于鼓舞士气,出于对上级的负责。我能深切地感受到将军们的压力。蒙哥马利、麦克·阿瑟、隆美尔们不会这样做的,他们也不会有如此这般的压力。
      其次是媒体。近年来,尤其是近十年来,新闻媒体成了新贵,尤以CCTV为甚。央视作为国家电视台,大肆播放商业广告,以至于曾经有些企业以其身为央视的广告标王为荣、为企业形象。央视多年来摸索出一条行之有效的以煽情为手段、为谋经济效益罔顾道德的节目。其中当年的《同一首歌》最为典型。央视最可憎者便是自以为是道德卫士,却又肆行舆权,以自己无与伦比的舆权代替民意,操纵民意,比如每年一度的《感动中国》评选,其实质只是“感动他们”,“他们”就是央视。以他们代替中国(虽然加上了来自社会的评委以及民众的投票,但是所有候选人物,无一不是曾经央视报道过),央视的主持人们大都睥眤天下,以“大腕儿”(这个词应该写作“大万儿”)自居(其实他们中的一些人,也许连“大腕儿”这个词儿都看不上眼了),最典型者如黄健翔之辈(据说这厮出了央视之后赚了不少钱)。
      震灾一旦发生,所有的媒体马上视线焦点聚焦在震区,效率惊人(当然这也拜近年来商业操作所训练)。央视很快作出反应,从当天开始作出二十四小时直播报道。其它电视、平面媒体也大都如此,大批的“战地记者”奔赴前线。媒体的从业者素质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提高,他们可能还是白字连篇,信口开河,但仅仅这种勇气就可以让我重新评估他们。
      大震也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人情冷暖,这方面就不必我再说了。因而我感觉到,这次震灾,让中华民族(包括海外人士)在抗日战争之后第二次到达全民族高度团结的顶峰。在十年的读书生活中,一直以未经历过抗战(尤其是抗战初期)中这个民族的高度团结为憾,现在这个憾情终于了了,我亲身经历了这个空前团结凝聚的时刻。就我所知,这次民众间的募捐足以与抗战初期的盛况相比拟。虽然出了万科王石这样的丑恶嘴脸,但是我亲爱的同胞们,请宽容、再宽容吧。即使是在抗战时期,也有大批发国难财的商人。
      说到宽容,就要提到一个最近引无数同胞俱愤颜的好莱坞演员沙朗·斯通。她最近已经道歉了,但无比愤慨的同胞们拒不接受。我理解同胞们的感觉,从感情上说,我也不接受这种迫于金钱压力的道歉。但是我还是要说:“谅解她吧,她是个只会张开两腿的人。她知道什么是‘报应’吗?达赖还没有教会她呢。”
      沙朗·斯通的所谓“报应”说,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受到了谴责(谴责不够力度吗?当然,因为她本就是一个真正的“大腕儿”)。但是我却想起了另两次关于“报应”的说法,一次是在“9·11”之后,其时,我也持这种观点,因为那是人祸;另一次是在新奥尔良大灾之后。这里我着重要说的是后者,因为后者与这次汶川相似,都是天灾。新奥尔良大灾的后果,迄今也未能消弥,但当时我身边许多人都幸灾乐祸地说,“报应不爽啊!”什么的报应呢?无非就是美国大兵肆行世界各地,美国人代替上帝行使地球“球长”的权力。美国政府的作法当然值得研判,但这与新奥尔良何干?老实说,当时那些持“报应”者,与今日之沙朗·斯通没有任何不同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吁请同胞们谅解沙朗·斯通,应该是有理有据了吧?
      灾难,不仅要使我们空前凝聚,也要使我们放宽胸怀。套句粗俗的话,请同胞们就把斯通之流当个屁,放了吧。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5月29日, 星期四 19:29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虚妄呓事45:汶川谈往(二)
虚妄呓事45:汶川谈往(二)


      三、

      民国所修汶川县志中,收有题为《书红军事变》的文章,录诸全文如下(字迹无法辨识以□代之):

      
      民国二十四年,孟夏,红军渡嘉陵江,扰北川而窥茂县。未匝月,城陷,至板桥。回师西渡,进据理番,固守要隘。时农历四月十三日(西案公历一九三五年五月十五日)事也。当其破嘉陵,入北川,茂城告急之际,川西屯殖督办公署,乃征调茂理汶三县民工,修补茂县城垣,以资据守。经二十余日,竣事,并由四十五军,调兵两营,进驻土门。而人心动荡不安,相率迁徙。四月十三日晨,土门失守,遂弃茂城,退守文镇。及夜,转移雁门,与红军鏖战。以兵力薄弱,被围,歼灭殆尽。雁门虽险,非攻守之地也。红军绕道威州,四路进袭,雁门势孤,守军三百余,多投江死。幸边防军李家钰率全部驰援,扼守板桥关隘,大挫敌锋,始招聚向导,严密布防。又调集大军,由龙溪沟进驻尖山,与板桥联络。守线面不守点。红军猛攻数月,终未得逞。岷江西岸,亦边防军堵剿之区,奉令守西岸招佃岭岗两处,配备兵力一团。该地险要,与板桥相峙,以守军不战而退,红军遂直抵河西簇头。不数日,草坡、跟达、三江等地,相继沦陷。边防军乃沿岷江,自板桥至映秀湾白岩一线,修碉堡,筑战壕,与西岸之红军相抗。七月二日,红军以被边防军压迫,粮弹匮乏,乃经理番,至金川流域,与南路红军会,悉往青海甘肃而去。川西人民,当茂城失守之际,弃财产,别父母,抛妻子,流离颠沛,哭声盈野,群向灌县成都避难,盖以红军每至一处,辄烧杀破坏,老幼活埋陷阱,丁壮编列成军,以当前卫,妇女则奸淫屠杀。更利用地方流痞,诛富绅,找公务员役,以造成赤色恐怖故也。汶城居民,于四月十三日夜半,当红军攻入茂城之时,秩序大乱。杨县长晴舫,与地方绅耆聚商,移住河西。佥认红军必沿大道而下,以为断镇关索桥,即可保全。及晨,扶老携幼,妻泣儿啼,大有风声鹤唳之势。不意红军渡河,由西岸下,遂奔灌县逃避。经大路者,有滥军掠夺之忧,沿小道越    经跟达漩口等地者,有土匪行劫之患,于是空前浩劫,殃及吾汶矣。汶人在灌境流连,生计日艰,异乡漂泊,托钵沿门。当局施赈,即属暂时,杯水车薪,何能言济。塔子壩竹林寺之难民区域,为汶民集住之所,时值盛暑,疫症流行,死亡枕藉,相顾悲伤,不忍听闻。嗟乎!红军之乱,于斯极矣。幸板桥天险,阻遏其锋,川军云集,百日之间,失地旋告收复。汶民陆续迁回。远近互相告语,始恙羌土民众,有刚毅善战之风,寒暑不惧,饥饿不馁,制弹药,备干粮,老弱留家守望,丁壮远走山荒。当红军窜境大肆蹂躏时,羌土人民,密商发难,遂于七月十二日子夜,将簇头红军政治部人百余,全数歼灭,再进与河坪声援。惜河坪以时机失误,图谋泄露,男女死难者计七十九人,伤哉!次日川军由马鬣山攻入,与羌土民众,协力收回河西,旋即恢复镇关索桥,交通为之畅达。厥功可谓伟焉!于是东西两岸人民,先后返里。而板桥、七盘、雁门等地,房舍悉被红军付诸一炬,风餐露宿,结草为棚,哀鸿遍野,遗尸横地,洵足以惊天地而泣鬼神也。汶城及沿江一带房屋,川军驻后,亦椽柱空留,河西村寨,大多拆毁无余。疮痍满目,残局丘墟,大有荆棘铜驼之感。经此厄后,元气大伤,计人民逃亡逾千,财物损失亿万,地土□□,景物凋零,迄今休养生息,将近十年,而元气尚未恢复其半。执笔述之,为后世鉴焉。

      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5月28日, 星期三 23:14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虚妄呓事44:汶川谈往(一)
虚妄呓事44:汶川谈往(一)


      案,五一二汶川大地震迄今已有半月,已死六万余人,悲恸九州。在抗灾的同时,也有人在讨论震后重建,其中一个热点问题:是否在原址重建汶川县城。以后如果放弃今日旧址,那么后人就将面对一个成为“历史”的旧汶川。近日,我搜阅一些汶川相关方志资料,辑录一些内容,作为《汶川谈往》。
     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      一、建制沿革

      汶川县,现隶阿坝州,于成都西北,曾于建国之初,与今日另一震区茂县合并为“汶茂”。

      汶治旧为蜀山氏地。周末时,为冉駹夷人地。汉绵虒县,属蜀郡。东汉绵虒道。蜀汉置汶阳郡。晋改绵虒县曰汶山。东晋徙都安而县废。周置汶川县,仍于县置汶山郡。隋废郡。唐以汶川县属茂州。宋熙宁九年,即县置威戎军使。政和六年,改延宁军。宣和三年,废军为砦。南宋以汶川县属茂州。元至元十九年,以户口稀少,改设巡检司,后复置。明属成都府,宣德间,移治寒水驿。雍正五年,改隶茂州。民国废州,隶西川道,旋废道隶四川省。
      绵虒故县,在县北,汉置,属蜀郡。后汉曰绵虒道,季汉改置汶山郡,又改县曰汶山。东晋后废。水经注:湔水出绵县,亦曰绵夷县,即汶山郡治,昭烈所置。元和志:汶川县北至茂州一百里,本汉绵虒县地,因县西汶水为名,仍于县置汶山郡。隋开皇三年,罢郡,属汶川。唐属茂州。宋元因之。明宣德中,古维州为生番所尅,移治霸州,复罹番害,遂迁威治于汶川县,而迁汶川治于寒水驿北。
      二、艺文相关

      清代诗人黄俞有多首吟咏汶川诗作,其中有八首五律,分咏汶川的山、水、日、风、云、雪、路、城,堪称佳作,录诸于下。其中无法辨识的字以□代之。
      汶山
      翠屏千障立,险峻岭摩天。老树依岩屋,青溪漱石田。寻花过涧底,采药步云巅。俯视群峰小,悠然势欲仙。
      汶水
      浩浩来天际,流通吴楚遥。浪过庾岭慰,怒挟浙江潮。野鹜飘如叶,浮鸥散若舠。看人竞晚渡,扶缆踄绳桥。
      汶日
      日出天将午,暄阳鸟语残,晴晖临院宇,山色隐阑干。竹径(西案原作经,今改)台犹润,花阴露未干。温嗟弹指过,景物亦奇观。
      汶风
      边庭临塞域,日落晚风狂。飒飒声驰壁,阴阴冷透房。飘颻松翠滴,萧瑟竹枝凉。兀坐空亭久,呼童索绮囊。
      汶云
      山川灵秀气,日日起岩窝。历乱铺吴锦,氤氳漾越罗。钟鸣知野寺,鸟语识秦窝。莫叹溪云幻,人情峻更多。
      汶雪
      积雪原无异,相看夏月奇。山山冰作质,树树玉为枝。风劲人游少,寒凝花信迟。最怜清苦士,悯□怨天时。
      汶路
      鸟道盘峰顶,王阳恨未□。石形蹲似虎,山势直入城。雨润苍苔滑,岩崩古木横。萧然人境外,何事苦虚名。
      汶城
      蕞尔中流峙,居民杂汉羌。垣危石磊磊,江滚日汤汤。署令歌长铗,碑□卧短墙。荒城堪吏隐,石□乐□唐。

      玉垒山就是汶川县政府礼堂后面的那座山,唐代诗人岑参有五律《登玉垒山》:
      玉垒天晴望,诸峰尽觉低。故园江树北,斜日岭云西。旷野看人小,长空共鸟齐。高山徒仰止,不得日攀跻。
      明代诗人郭庄有七律《赠王舜卿游玉垒山》:
      金风风流玉垒山,紫鸾黄河驾青天。浮云变态含今古,美酒忘怀见圣贤。旧雨仍同今雨好,他生已结此生缘。登临一□□□兴,收拾奚囊入古编。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5月27日, 星期二 22:57  回复(3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郑重琪事248:长舌

郑重琪事248:长舌


      “奶奶,我告诉你你件好笑的事——你说我爸爸都四十多岁的人了,还干这样的事!”
      奶奶听了这个话头,自然提起了兴趣。

      “姥姥,我爸爸昨天做一件非常可乐的事……”
      这回不仅姥姥,连姥爷也凑过来要听个详细。

      “爸爸,我跟你说个笑话吧。有个人吧,他都四十多岁了,有一天他要煎鸡蛋,可是他笨呀,没看到油锅里还水。结果呢,水呀油呀就蹦出来了!蹦得哪儿哪儿都是。你说这个人可笑不可笑!”
      爸爸一直板着脸,等COCO说完后,淡淡地说,“不可笑。”
      略有些被扫兴的COCO一字一顿地大声说,“这个可笑的人,就是你!”
      爸爸冷冷地喝道,“你是不是到处给我传播来着?”作势欲打,COCO飞快地逃了。爸爸本来自认为厨中一把好手,作为好手,一年最多只能下一次厨,这是他的准则。被COCO耻笑一番,并不打紧;要命的是,长舌的COCO风一般地把这件事散播开了。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5月25日, 星期日 23:14  回复(1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郑重琪事247:值周

郑重琪事247:值周


      放学后,班主任刘老师对COCO的爸爸说,“您这丫头呀,聪明着呢!可就有两点不好,一个是动不动就爱哭,一个是专爱跟老师犟嘴。”COCO此时躲在爸爸身后,从爸爸的胳膊下探出一个小脑袋来,琢磨自己的前程是不是从此就毁了。
      老师这么一说,爸爸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,用手掌把COCO的脑袋拔到身前,说,“老师说你现在有两个缺点,咱们可以一步一步来,先改其中正一个,然后再改另一个,下个星期就要见效。行不行?”
      COCO忙不迭地先应下来,行,行。
      刘老师又加上一句,“COCO,你要是下个星期改掉一个毛病,我就让你当值周生。”

      一星期过去了,COCO自言做得还不错。果然星期五放学时,“值周生”的袖标到手了。回家的路上COCO这个美呀,把一个红绸袖标玩了一路,结果到家时发现袖标不见了。翻呀,找呀,没有,最后确定是在路上丢了。这可是全家的头等大事,好不容易拼来的袖标,居然在一天没戴之前就丢了,这是多大的讽刺呀。于是全家都动员起来了,奶奶准备找块红绸子马上做一块,马上就被爸爸否定了;姑姑说,立刻上网寻找,用特快专递送来一块,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;爸爸跑到从前曾经见到过的一个小胡同去寻找这类小商品,赶到后才知道那条小胡同已经被拆除了。最后是姥姥姥爷带着小妹妹,在一家小商品市场的最深处,找到了一个买袖标的摊位。
      后来爸爸问COCO,“那么新的袖标,没有被人怀疑你搞丢了自己又买回来的?”
      心有余悸的COCO说,“没有。别人的都旧了,可是我丢的那个本来就很新,我怀疑那个袖标就是丢了以后又补的。”

      又过了一个星期,老师说,“COCO呢,现在倒不哭了,可是变得特别皮,就算批评她吧,她也笑嘻嘻地,毫不在乎。唉!”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5月15日, 星期四 20:30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在“美好家园生活会的启动仪式”上的发言
       〖西按〗四川震灾前几天的五月九日下午,在搜狐大厦参加一个美好家园生活会的启动仪式,会上即兴胡乱说了一些内容,谈兴一起,似乎也超出了所限时间。现转搜狐网上的相关记录,转贴于此,存此备案。文字整理中,有一些错误,也不再一一纠正。 
********************

 【主持人】:刚才说到一个问题,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。今天恰好看到另外一篇文章,文章标题是当初制定国策只生一个好,这是怎么出台的,实际上这个政策出台背后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,当初专家在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,第一个问题只生一个会不会影响国民的智力,因为当时在大家的观念里,长子憨厚老实,第二个孩子聪明伶俐。第二个话题,因为农村人口基数大,城市人口大,会不会形成城市人越来越多,农村人越来越少,有相关的系列话题,但是只生一个好的政策制定最后,大家的讨论实际上很类似于改革开放以后现在的讨论。今天请国策的支持者,实践者就是西江月老师来谈一谈。
  先介绍一下西江月老师,西江月是专栏作者,在杂志上有两个,一个是父与女,还有一个是郑重其事,还有网站,《郑重其事》〖按,应为郑重琪事〗写的是西江月作为一个父亲对于孩子和家庭的思考,第二《父与女》就是西江月和他的女儿很多有意思的故事,非常有可读性。〖按,这里《父与女》及《郑重琪事》的功能说反了〗

专栏作家西江月先生

  【西江月】:这个主题昨天拿了之后,想了半天,我就说不出来什么东西。我是搜狐的读者,《美好家园》的作者,东方家园的顾客。我刚刚在东方家园买了好些东西。建设美好家园肯定是离不开社会和谐,这个特别特别重要,我心目中的什么样才是美好家园,没想出来。但是后来我想了一些,哪些是算不上的,我们就把它抛除就去了,不太好抛除,可能你永远都抛不掉的。先说一个故事,刚才李先生说的北欧人家在车库里弄一些工具,大约在90多年前,老一辈的国民党右派,当时赴法勤工倡导者吴稚晖,吴老先生是特别彻底的封建社会的埋葬者,他是特别反动的人,算是国民党右派中的右派,当年他有一个提议,他劝他的朋友们改造自己的书房,他说你用半只金表的钱,当时金表比较贵,半只金表20磅,把书房藤掉,做一个白木的书桌,不用上漆的,在桌子上固定一个老虎台前,制一个抽屉,抽屉放好各种锉刀、锯条,各种小工具,还要求你在书房之一举放一个车床,就是各种工具,给你算了一下价格,这些加起来20英磅。他对他的朋友提这个建议,据我所知没有一个人这样去装修书房的。他提是特别革命的想法,他说要坚决地弃文重工,他的书房里是一本书没有了,不要念书了,就在你的书房里好好干活。这件事应该发生在90多年前了,在那个时候社会剧烈动荡,人们在思考中国以前的东西包括中国话都应该废,又过了一些年,这中国话不应该说了,应该是彻底拉丁化,就建议所有的人把家里的书都应该烧掉,不能再看线装书,要看洋字码的书。如果这个社会真得像吴先生那样去搞,肯定是不和谐的。但是他是特别革命的,他是那种革命家,不能说是温良的去改造,社会到现在这个情况,第一推荐是科学技术,就是小平说的,但是科学和技术的发展,给人类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以前所意想不到的东西。

  关于厕所的问题,北京有厕所的历史不超过80年,厕所这个名字就更晚了,以前叫茅房,不在家里,你想找一个所谓茅房是特别困难的,城市的市政工程第一个引进的应该是自来水,自来水的出现意味着汉字,是两横两竖中间还有一点,现在中国汉字没有这一字了,把这字拿走了,就是井,这个字在日本保留,意义也已经变了,在日本也不再叫这个音了,日本有井的。两横一竖加一点是说在周边有很多家人,中间有一口井。日本现在保留这个字,叫“轮不里”。井从字上看是几家用一个。这个是几家之间密切联系的,说一个最极端的例子,谁也不能投毒的,你投毒意味着这几家全闭。我先说自来水,是引进来最早的,现代生活必须得,要是哪天给你的水停了,不好办,喝可能还好,可以买桶装水,洗浴都不好办了。但是自来水的引进首先就让相互之间隔开了。再看像现代邮政也是清末中国开始有邮票了,现在邮政肯定是好东西,非常好,可以让你真正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,在海南岛,我的信也可以到。现代邮政返过来说明另外一面,他让你尽可能少的去跋涉千里访一个老友,这种机会还会有。这种机会为什么还会说有,交通的问题又出现了,后来有火车,从最早有火车的时候,像京汉,以前到武汉很不方便,以前没有京汉铁路之前先到天津坐船上海,再坐船去武汉,现在有京汉很方便了,交通的便捷又导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,空间距离缩短了,人与人之间新的距离越来越远。再说最贴近的,生活改善了,私家车,私家车和公共交通体系他们两个之间最主要的区别,不是便捷,这不是最主要的,最主要的是私家车为你提供了家园以外的另一个私秘空间,不跟别人在一起了,我要到这个地方来,还是一个人来。在我来的路上,我周边一个很私秘的空间是没有人的。

  我以前是地产开发商,做地产的时候,曾经向一个地方政府提过一个建议,杭州的富阳,因为我在那带搞大型的旅游开发。到哪里搞,发现路两边富起来的乡亲们都在盖房子,那里一般是盖四层,你比我还有钱,你在四层上面加半层,不能再高了,再高地基不行,那成本太高了。外墙就是作家张洁以前曾经很恶毒的挖苦,他挖苦的不是富阳农民,挖苦的是当时北京的一些高楼,说把澡堂子里面建到外面去了。上面有瓦,那种瓦也特别难看,质量又特别差,我当时给富阳市政府包括边上有一个桐庐提一个建议,那带特别好,以我看是目前国内再也找不出第二处了,是风景最密集的开发区。但是民居破坏得特别严重,自己建的东西特别难看。我说政府你出钱,可以面向全国或者全球,召集一批设计方案,由百姓们在里面去挑,比如设计50套,你不能让老百姓,让他去请设计师,他怎么请得起。政府也想不太通,他觉得有那个钱,不如治理一下污染,他也是好想法。

  他为什么要那样的,他有了钱以后一定要改善生活品质,改善到什么样算好,这就不好说了。我分析目前的情况,现在人们的房子住宅面积越来越大,从户型上来看,是越来越保证私密,现在已经能够看得出来很多年轻人不愿意和老人生活,原因很简单,不是说怕老人花钱,他宁愿寄更多的钱,他认为他的私密空间,他的父母都妨碍他了,可能管管他。这几十年来大家庭迅速分崩离析,变成小家庭。如果是30年前的父亲,我不可能写我和我女儿的故事,原因是我女儿对我是特别稀有的资源,我就这么一个,又老来得女,心情不太一样。我女儿再过20多年,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,她的生活可能会过得比我更好,但是那个时候说得不是代沟的问题,就会特别可怕了,她会不会比我还自私。我认为我已经比我的父亲母亲自私很多了,如果按照这个发展的话,她就会比我还自私。如果这样的话,家园首先是空间的概念,我有一座房子,一个庭院或者说有一处房子,一个阳台,都是空间。一个空间的好坏自己是说不出来的,你说我们这个就是美好的家园,她自己说不出来,一定要让人去感觉,刚才说个性化,你认为那是好的,我认为是不好的,你们家采取这种,我们家采取这种,美好与否是你自己感觉的结果,但是最后你这种感觉靠什么作为内心评价的标准呢?很难。所谓幸福,所有的幸福,都是你自己感觉到的幸福,那就是幸福。

  【主持人】:以前我们也讨论过什么是幸福,最早有一个故事当一个人去寻找幸福,但是怎么也找不到,为此爬山涉水,日晒雨淋,最后精疲力尽的时候,有人替他一碗水,喝下去,真幸福。

  【西江月】:总得来说幸福一感觉,哪怕说幸福是一种错觉也可以,首先是心理上的感觉,是一种主观上的感觉。同样是物质性的东西是比较出来的,一定是比较出来的。比如现在你给我拿一套房子,我一看就感觉非常不好,人家说好几千万,我说那也不行,原来我们家在紫禁城,我这一比,那还有好东西,不可能有,所以幸福也是比较出来的。翻山农民他才是最幸福的。孩子也很重要,家原来说法是屋子里有口猪,那就是家,不管是猪还是什么,要有活物,没有活物,就是开发商的展示厅,这就是家。哪些是我认为不够美好的,那些物质的东西我们都到了,都到了还有一个组合的问题,就是文化品位的问题,另外都到了,还有心境的问题,在这种房子里,就不适合你的心境,比如你是运动家,非把你的书房搞得特别完备,对你来讲没有特别意义。还有家庭里的人,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更重要,我们现在说建设和谐社会,说建设和谐社会,早提40年是反革命,的现在建设和谐社会是第一位的,压倒性的。所以家园要美好,首先得和谐,包括布置要和谐,更重要是人和人之间要和谐。我刚才说的那些不够美好的,是不能抛除的,抛不掉的。 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5月14日, 星期三 20:33  回复(2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煞有介事319:许先生记错了

煞有介事319:许先生记错了


      许渊冲先生是中国最优秀的翻译家之一,他曾将中国古典文学的五大名著译成英文,又译过毛泽东的诗词,还将多种西方文学著作译成汉语。我所读的《包法利夫人》,就是许先生的译作。
       《追忆逝水年华——从西南联大到巴黎大学》是许先生的回忆录,全书重点在前者,即西南联大的生活。因此可以用我去年所读何兆武、何炳棣两先生回忆联大的文字相参照。说到西南联大,去年我还有一个偶然的机会,与众多联大老校友厮混在一起,那是纪念闻一多先生诞辰108周年和殉难61周年暨《拍案颂——闻一多纪念与研究文录》出版座谈会。会上有联大校友王汉斌、彭珮云、李晓、李凌、闻山、王子光、张友仁、王景山、廖仲安、任继愈等人。
      许先生的文字,优美隽永,可以见到老人在回忆旧事时,一颗心又重焕青春,比如谈及自己在联大的三次恋爱,小林、卢芝、如萍三位可爱的姑娘。许先生还是位诗人,书中辑录了作者历年所作的一些新旧诗。
      许先生说当年刚刚抵达联大所在的昆明时,“到昆明后,我填了一阕《西江月》词:
      山下白云缭绕,山头马达轰鸣。飞越关山万千重,青天开颜相迎。
      早有凌霄雄心,今日壮志竞成。魁星楼外树连天,报道已是昆明。”
      依我看,这阕词明显曾受毛泽东诗词的影响,与毛的西江月井冈山,如出一辙。而毛诗直到建国后才公开发表,十几年年轻许先生不可能在读西南联大之前就曾读过(虽然那时毛诗已经写罢)。
      许先生虽然喜欢填写旧词,但功力并不高,也许是因为曾译毛诗的原因,他常常模仿毛诗,书中另有一个例证。在纪念联大同学万绍祖时,许先生填了《沁园春》,全词如下:
      独立寒窗,故人西去,往事东流,
      念南昌故园,西山古庙,
      钟鼓惊梦,号角破晓。
      参天松柏,垂地杨柳,万木浴风争自由。
      望青云,恨身无双翼,难追飞鸟。

      旧友十人西游,昆明湖绿水泛轻舟。
      忆龙门壁下,海埂滩头,
      碧波万顷,任我沉浮。
      阳宗烟雨,鹅塘月色,柳丝难钓万点愁。
      俱往矣!何日乘东风,再登小楼?

      这首沁园春中,明显可以见到毛泽东的两首沁园春(长沙与雪)的影响。
      据此基本可以断定,那首西江月,一定不是当年写下的,许先生记错了写作时间。但奇怪的是,作为常识,人们一般不会把自己中年以后的作品误记成少年之作(相反的情况也很少见)。而作为这个小小的错误本来对全书无任何影响,只是我总在猜许先生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?最有可能的情况是,当写作本书时,许先生翻出旧作,不假思索地当成了少年旧作,根本未加任何考证揣摩。这首西江月的内容,又的确是写一个少年学生初抵昆明的心情,难道是撰写此书时许先生的新作?但愿不是。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5月13日, 星期二 01:23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煞有介事318:友邦的伪器
煞有介事318:友邦的伪器


      “一衣带水”这个词最近又开始出现在各种媒体话语中,这个成语的使用颇有风向标的意味。成语“一衣带水”,与绝大多数“二二”结构的四字成语不同(系三一结构),因而三十年前被广泛使用时,很多人并不了解它的真正的简单含义(依字面义,即一条衣带宽的水)。不过那时的人们也绝没理解错过,大致上中朝之间是唇齿相依,中日之间是一衣带水。“一衣带水”最早出诸《南史》,那条衣带指的是长江,这个词仅指间距之窄,毫无善意可言。若长江之隔算是一衣带水,那么中日之间称之一衣襟水、一衣袂水犹嫌夸张,果然一衣带水,鉴真东渡可以如此艰险?
      我对一衣带水的友邦文化一直在总体上持欣赏态度,忠勇、巧作、古朴、纤雅。不过对源于日本民族特质的事物中的一部分,比如和式相扑(中国从前也有相扑)、浮式绘的画风之类,我一直不能将之与和歌、俳句、能乐等同欣赏。其中日本特质的与性相关的文化尤其不能欣赏。以下仅举几例。

      基于对生命本体的敬畏,生殖崇拜几乎曾存在于所有民族中,以汉民族而言,汉字中祖先之“祖”,就体现了对男根的崇拜。但这种原始崇拜随文化的发展,渐渐隐于复杂的文化现象之下。日本却不然。张德彝(1847-1919)是有记录以来,第一个完成环球旅行的中国人,他取道日本赴美,在《再述奇》一书中有如下一段“记”:

      日本屋宇纯以木构,逗笋不严,时虞风雨之患,然殊洁甚。民无偷盗而力勇,女不贞静而心精。凡铺店多女子掌记。客入酒肆,有女使跪而进之。国有一种珍玩,名曰“川宝藏”,以极小木箧,启则有物窜出,长约三寸,挺然直立,盖伪器也。以为孩童玩具,虽妇女亦以手握之,不以为耻。头系象牙所造,茎则铜丝盘绕,缠以红纨,与真逼肖。每值朔望,国人舁伪器高丈许者以徇于街。男女同浴,于今稍异。国人每晨起彼此问讯,则曰“良宵几度春风?佳境想必更进?”

      张德彝氏此时乃同文馆(按相当于外语学院,隶属总理各国事务衙门)的青年学生,他文中所述,今日看来,基本准确。其中所谓“伪器”者,在中国也是“古已有之”,即女性自慰所用的假阴茎。谓之“伪器”,自然比“角先生”之类俚称文雅许多。“川宝藏”一词,我习日文三十年,迄未闻也,但想来也不会有错。但文中所述这种川宝藏,想来只是把玩之物,当不得实战,算不上是真正的伪器。于是尤见友邦女士于性及性具之酷爱。至于抬着丈许伪器,这种风俗至今犹存,常常可以在报章网络上见到照片。“春风”、“佳境”的挨拶(问候、应对)语,以我鲜遇的与友邦客人交往史,也是闻所未闻。但类似的问候,在许多日本古书上可以读到。
      我喜欢日本文化,但轻易不敢告诉别人,只怕招来骂声。自周作人成为汉奸以后,大凡喜欢日本文化的人往往容易被联系到这位周启明先生。不过,周作人氏虽然喜欢日本文化(他不仅娶了日本老婆,连八道湾的家中也专有一间被装修成和风),但他对友邦的性风俗也颇不以为然。一九二七年,北伐军攻克的武汉城里出现了妇女裸体游 行事件。这件事,我屡屡在各种书刊中读到,但始终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:究竟是谣言还是真实。目前一般说法是有一些妓女裸身游 行。这件事被日本人的报纸《顺天时报》大肆渲染,在四月十二日有大字新闻,题曰《打破羞耻》,全文如下:上海十日电云,据目击者谈,目前武汉方面曾举行妇人裸体游 行二次,第一次参加者只二名,第二次遂达八名,皆一律裸体,唯自肩部挂薄纱一层,笼罩全身,时绝叫打倒羞耻之口号,真不异百鬼昼行之世界矣。文后又有短评,云“此真为世界人类开中国从来未有之奇观”。(按,日本人这句汉话写得不通,其意应为“此真为中国开世界人类从来未有之奇观”)
      顺天时报惹怒了周作人,于是周氏作了一篇《裸体游 行考订》,文中以周氏兄弟贯用的笔法讥讽了日本人的风俗。云这类事情未必是真,就算是真的,在世界人类却是极常见的事。文章中有以下一段“故事”:

      “即如在近代日本,直至明治维新的五年(一八七二),就有那一种特别营业,虽然不是裸体,也总相去不远,‘喴,来吹一吹吧,来戳一戳吧’的故事,现在的日本人还不会忘记?据《守贞漫稿》所记,在天保末年(一八四一年顷)大坂庙会中有女阴展览,门票每人八文,原文云:‘在官仓边野外张席棚,妇女露阴门,观者以竹管吹之。每年照例有两三处。展览女阴在大坂仅有正月初九初十这两天,江户(即现在东京)则在两国桥东,终年有之。’”

      即使在二十一世纪,日本的色情业也堪称世界一绝,在这方面,日本民族也同在其它方面一样,既有超强的学习能力,又勇于开创,尤以变态为其精神。



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5月12日, 星期一 19:41  回复(2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煞有介事317:五十年代的稿酬

煞有介事317:五十年代的稿酬


       曹聚仁先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自香港进入大陆,以记者身份对当时的大陆进行多角度的观察。临行前曹先生说,“我是一个绝对不带政治色彩,也不夹杂正常利害关系的记者”,并保证,“我今后是要看,要听,而且要向海外侨胞做真实报道的。”曹先生如此一说,倒更像是一个宣言。那么曹先生果真“真实报道”了吗?依我看,大致是真实的。只是那个时代,作为一个新闻记者,想要客观、准确地去报道国内的事情,难度远超过曹先生所料。因而以系列报道缀列成书的《北行小语》,今日看来,就更有意味。因为直到今天才真正云开雾散,水落石出。
      客观的曹先生一到北京(此前曹先生从未来过北京),就为一件事感到“扬眉吐气”,原因是曹先生认识到只有在新中国,文艺作家才有成为“暴发户”的可能。接着,他举了绝非“客里空”(这是曹先生常用的一个外来语,本是苏联剧本《前线》中的一个角色,含义与后来所谓“假大空”接近)的一些例子为证。“翻译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梅益,就是这一种译本,拿到人民币十五万元的稿费;而那为写《保卫延安》的青年作家杜鹏程,也在一年之中,得到了人民币十五万元以上的稿费(合港币四十万元上下)。”并指出,此二人绝非特例,“以一般报刊的稿费来说,每千字人民币五十元(合港币一百七十元,合叻币也有六十元)”,又知道当时,香港的报刊每千字十元港币封顶。如此,陆港两地的稿费便相差十六倍。新旧社会两重天,陆港之间的文化人,实在也是两重天的待遇啊。不知为什么没有香港作家们成批地潜回大陆,过“暴发户”的美好日子。对于杜鹏程,曹先生还专门提到他与其他的暴发户不同之处,因为杜氏自己从不知道怎么花钱,“只要有人境遇困难,愿意上进,向他告贷,他就借钱给他,这样,他也就像圣诞老人那样慷慨了”。最后,曹氏评说,“到了北京,我才知道今日的文人,乃真是不可为而可为,在新中国,就没有比文人更有随着光明远景而来的好运了(连民族资本家也自比不如)”。
      文中还提到顾颉刚奉命标点《资治通鉴》,“顾先生有所要求,政府无不唯唯从命,稿费是五千一万的预支,以至常中同志颇有怨言,但当局就有气度去做。现在这部大书出来了,成绩毕竟不错。顾先生,说起来还是胡适博士的入室弟子呢。”曹先生本人,既是现代新闻史上一等一的记者,同时也是老资格的学者,著述等身。他自己当然羡慕新中国的文士学人们。不过,更重要的一点是曹氏初次访问大陆时,正是“百花齐放”的五六年,阴险至极的、人类历史上闻所未闻的、恶名昭著的 “阳谋”还没有展开正戏。就仿佛肖斯塔科维奇的战争交响乐,此时才第一乐章刚刚开始,战争铁蹄的声音还没响起呢。
      我对并不怀疑曹先生的记述,但我怀疑曹先生的耳闻是否真实。就在“圣诞老人”慷慨之际,大公报(天津)、文汇报、人民日报也都创下了中国新闻史上的销量记录,销量在三十万到八十多万之间,其中“大公”“文汇”每年可赚百多万人民币,“人民”则赚了三百多万。这种利润程度非比小可,当年荣毅仁挣了四百六十万纯利,这也是他一生获利的纪录。在这种比较基础之下,看杜鹏程的十五万元的收入,就知道这是一个极大的数字,大到不仅让人不敢相信,也让逻辑不敢相信的程度。
      手边别无其它资料可以佐证,随手翻到《九死一生》一书,其中戴煌出版了自己的著作(按可能指的是《胡志明印象记》一书),计得稿费一千二百元。这是一个与动辙五千一万的数字极不相称的数字。
      曹先生这本《北行小语》,在当时的确起到了向海外华人介绍新中国的新面貌的作用。虽然作者一再强调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,绝不“客里空”,但一来他是在五十年代最特殊的时期进入了北京,二来他的视听未必都是真实的反映。因而他的报道离事实相差太远。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5月11日, 星期日 00:42  回复(2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微风往事八十六:小荀

微风往事八十六:小荀


      小荀名叫荀若平,我们系办的干事,生一张圆圆的娃娃脸,眼睛很有神。小荀大约是中专毕业,似乎比我们大一两岁。我们读书那几年,他好像正忙着自己的学历升造。我可以肯定,我读书的时候,会有几位同学不知道系主任是谁,但不会有哪个人不知道小荀是谁。我们每学期第一天,都要去系里报到注册,每学期末要去系办探听考试成绩,这些事项都与小荀有关。按从前的说法,小荀是系里的办事员,或者注册员。我说的“从前”,是指六七十年以前。
      小荀究竟是什么来历,没人知道。不过,二十多年前,一个中专毕业生能谋到这样的一个职位,决非拜中等专科学校所赐,固是当然。不管小荀是什么来历,他工作起来競競业业,一丝不苟。小荀总要填写许多表格,总是慢慢地、一笔一划地,从不出差错。系办里人来人往,遇有各专业的老师经过,小荀总是谦卑地一一叫着各老师的姓,“张老师好,王老师好……”至于我们这些学生,见了小荀当然也要叫“荀老师”,只在背后叫他“小荀”。
      小荀对大家都足够客气,包括每个学生。但小荀对学生的客气只是一种自我修养的体现,不包含他真正的情感,因而他的客气中,也含有更多的威严。依我的观察,系办中,小荀的工作量相对比对大,事多一烦,难免小荀也会有一点点脾气。纵然有脾气,也不大。
      一九八七年,我突然被勒令退学了。那时候,我已经读到大三期末,早就老于世故了。那时候,我的同级同学们都赴外地去实习了。我相对冷静地安排了临退学前的一些安排,包括把行李寄存到什么地方(虽然被退学,但时隔一年以后,我还将再回这所学校继续就读),思考如何面对家中父母的质问,更重要的是,我的女友当时正在长安军训,我需要等她回校。此时我已经拿到了一纸勒令退学的通知,但我还是暂时赖在宿舍里不肯走。每天就惆怅地躺在床上胡乱盘算着。忽有一日,小荀气势汹汹地来了,那一天我的女友恰也正好偷偷从长安陆军学院跑了回校,正我的宿舍里。小荀说,“今天下午你就必须走!”我说,“如果不走呢?”小荀咬咬牙说,“那,如果你不走,我就马上叫保卫处的人来,那时我再你走不走!”小荀的眼里完是蓝光,凶狠的蓝光,像狼一样。
      我不知道如今学校里还没有没有保卫处,当时的保卫处就相当于警察,完全丧失人性的一批人。小荀说完,嘴角上的笑意还不愿马上退去,于是那笑意就有狰狞。
      我不知道,小荀脸上为什么会挂着这样的笑意,只能猜测。我想可能我平时是一个得志便猖狂的家伙吧,一直让小荀眼见心烦,终于有一天让小荀见到了我“终于也有这一天”,如此,这样的笑意我就可以理解。或者是,小荀平日里受够了众人的白眼儿,急需要有一个地方可以发泄,终于找到了一个永远也没法报复的人去发泄一番。如此,这样的笑意我也可以理解。
      后来,我从宿舍里走了,走得极狼狈,东西丢了许多。但我没有离开学校,我在学校里另有一个住处,在十八舍。那本不是学生宿舍,是学校研究生会办公室,但里面有一张床。后来,我终于离开了学校(但还是没有等到我想要走的那一天),但过了一年零一个月,我又回去了。
      小荀那时还在原来的位置坐着,我站在他对面,办理了“新生入学”手续,又办理了插班手续。办手续前,小荀热情地向我打招呼,毕竟我们是熟人。办起各种手续时,小荀依旧特别认真,一丝不苟。
      第二年,我要毕业,但是小荀把我的材料报错了,以至于我无法与比我从前低一级的学生们一起毕业。这对我是一生的影响。这时候,我已经成熟了,当知道局面已经无法挽回,我没有发任何火,平静地承认了。这是一个让我成长,也让小荀成长的年代。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小荀是不是有意要治我一下,不让我从容毕业。不过平心静气地想想,小荀不是这样的人。果真如此,他也未免进步得太快了。
      此后又过了很多年,我又回到母校。顺便也到系办转了转。那时候,系里的熟人已经不多,很多人都高调升官了,但小荀还在。我记得我还是依旧称他“荀老师”,小荀为我倒了杯热水。那时候,正是全社会都猛地“活”了,全都一门心思如何挣钱。要在系里见的人很多,我各处转了转。当天晚上,我住在学校为我安排的“外招”楼里。晚饭后,小荀忽然来了。
      小荀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,表情显得远不如白天办公室里自在,两只手不断地在搓。最后,终于说了。
      原来我当天回系的情况,马上就被系里领导得知。当时系里正在安排创收任务,所以小荀就被派来游说我,给系里捐一座办公楼。现在回忆我当时的举止,还称得上是正常。但我过多地询问了这座待建办公楼的情况,徒令小荀陡增妄念。那时我没有权力做出捐楼决定,董事会也决然不会批准这样的计划。我个人,从来没有余款,当然也捐不出这座楼来,因此我不应该多问,宜马上回绝。这是我当晚所做的唯一不适宜的事。好在这种不适宜也没有多久,我就讲了我的情况。我说出来以后,小荀脸上堆满了失望,但有多说什么,很快就离开了。那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小荀,具体时间忘了。但记得当时姚熹先生还在任本系主任,因此可以推出具体年月。但是最少也在十年前了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 十多年时间,已经足够让这个世界发生巨大变化,如今我们系与信息控制工程系、计算机系合为“电信学院”,听说小荀现在是学院的院办副主任。当年系里最年轻的老师,现在依旧留在学校中的,已经成了元老级人物。想来小荀也应该成为了电信学院的元老了吧。如今像小当年小荀那样认真的人,太少了。

       后面的话:
      一、今天读戴煌先生的回忆大作《九死一生》,读到第210页,赫然写道:“这位助理员不由分说,给我来了个大声吼:‘你必须立即离开!如果下午两点我还见到你,就对你不客气!’”我马上就想起了小荀。虽然小荀当年也曾对我如此这般,但他的口气显然没有我想像中的戴先生所遇到的助理员严厉。但我还是因此动手记下这一段回忆;
      二、我和小荀还会再见的,因为我总是还要回母校转转,而既回母校也应该回“母系”转转,如今余下的老人不多了,小荀算是一位,再见到小荀,我还会有亲切感,因为小荀本就是个亲切的人;
      三、即使是在年轻时,我对小荀也没有过怨恨,所以这么多年过去,就更谈不上什么过节了。惟愿小荀永远年轻,永远认真,生活上也不要因过于认真而失去乐趣。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4月28日, 星期一 20:00  回复(4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虚妄呓事43:吉林八景(下)

 虚妄呓事43:吉林八景(下)


      (三)龙潭印月 
      龙潭山在吉林省城之东约十五里许。渡松花江不数武而至山根焉。望之极高。树木丛藉。怪石危岩。触目皆是。由北面盘道而上。能容车马。约行六七里许。见有木质牌坊一座。左面即龙潭在焉。面积十余亩。周围古树林立。水面浮萍。以石投之。许久始竟。其潭之深也不可以尺计。潭边有古树一。形势参天。与群树不同。土人云昔年曾有锁链一条。系诸树根。好事者尽力拉链。无穷无尽。数人拉之亦然。拉到极点。则水翻浪涌。风至云生。其人则头晕目眩。四肢无力。加之畏虑而必松手。链则徐徐而返。传谓锁一遭贬之龙。近年链忽不见。而大树依然。惟松江涨水。而潭水亦随之而涨。江水干旱。则潭水不与之俱干。亦一奇也。俗云潭通江心。或有之乎。但风约半池萍之时。月照潭心。明珠一颗。真令人玩赏不置。由龙潭而上里许。有关帝庙娘娘庙。更衣厅。庙悬乾隆御笔福佑大东匾额。前清时代。将军春秋至祭。乘兴而往。衣冠整饬。率僚属至潭前而拜。其拜前青萍必结。拜时青萍必开。又有神树一颗。将军祭时。亦一同拜之。至宣统末年。神树无故自焚。现今只有树根存焉。予于前数年曾游此。故拉杂记之。此龙潭印月为吉林八景之一也。
      (四)猴石凌云  
      吉林省北。顺江而下约十数里。有猴石在焉。东临大江。面向正南矗然而独立者石也。高十数丈。如猴独蹲其上。远近视之。五官百骸皆肖。阴天则云雾往来其间。视之模糊。故有凌云之称。石之南二里许。有荣侯坟。面猴石葬焉。即前清乌拉世袭侯关某是也。闻其后裔。仍住北京。所以乌拉街本族甚多。佥称为侯爷关也。此猴石凌云。为吉林八景之一也。
      (五)团山双峙 
      吉林城之东西两方。各有团山突起。形圆而耸。树木苍翠。谓之东团山子西团山子。至东团山在松花江东岸。上有土围形。俗称高丽城。唐时有兵驻守于此。至今代远年湮。旧址犹存。山下临江有板石数块。往往天气清明。鳖乃出石上晒腹。或晒盖。舟船行经其旁。鳖则一折而入江。欲获不得。至西团山则树林密密。颇钟秀气。偏右有庆举人坟葬焉。山下民户栉比。俨然一巨村耳。此团山双峙。亦吉林八景之一也。
      (六)八卦孤悬 
      吉林城北玄天岭岭上东玄帝观旂杆。饰以黑色。与他庙不同。殆取西方壬癸水之意。岭之中间。修有八卦图。俗云避火图。以砖为之。山嵌坎中满式。以白石砌成。取以水尅火之义。缘吉林火警不是。谚云火烧船厂是也。但不知道何年所修。山下之端。名为九龙口。近年作为行刑场者在此。山上迤东。修有避暑亭。夏间游人多集于兹。此为吉林八景之一也。
      (七)德碑夕照 
      吉林城北玄天岭为通衢大路。路西竖有德将军德政碑一筩。碑亭以砖饰之。注有德庄毅公姪留奉知县何忠声建修字样。其碑文有同治四年奉旨德英著署吉林将军钦此。缘是时马贼蠭起。有匪首马傻子徐占一滚地雷王五姜老道等。由朝阳窜来。聚焦羽党数万。将吉林所属之阿什河宁古塔伯都讷伊通州等处均行占据。焚杀淫掠。无所不为。该将军身先士卒。力筹战守。曾微服赴省北乌拉街侦探。一夜间往返一百四十里。可谓神捷矣。嗣在乌拉北双阳一战而匪败北。传有城里关帝庙显圣。人高马大。是夜灯火不绝。并有主持焚香。视关帝像两目齐开。赤兔马浑身是汗。又兼捉来匪党。亦供称如前。又有一奇迹云。姜老道被获时。供称占奇门星课卦。现黑虎星拦路。劝马傻勿侵入吉林附近。今果应验。乃知将军前身乃黑虎星也。此碑系战后公民建筑。所叙战功。不外乎是。该将军清廉无比。至今耆老称道不衰。人皆呼为德清天。每至斜阳返照。碑碣光芒夺目。令人不解其意。又兼树枝摇曳石上。玲珑可爱。此德碑夕照。为吉林八景之一也。
      (八)药寺晚钟 
      吉林西北附郭有北山焉。距城里许。山势嵯峨。老树参天。迤西山根。有甘泉一。涓涓始流。甘冽异常。每至阴雨连绵。江水浑浊。讲卫生者皆取水于此。售酒对浆。非此水不可。冬令亦不冻。山巅庙宇最多。惟药王庙最著名。每年四月廿八日。庙会最盛。因农商各户。放工三日。故游人如鲫。赶会者如林立于其间。钟楼悬一古钟极大。晚间一击。声达数里。不同凡响。又有远照亭更衣厅八角亭蜂密塔。花园茶社。应有尽有。夏间踏青者。大有流连忘返之势。此药寺晚钟。为吉林八景之一也。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4月26日, 星期六 21:17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虚妄呓事42:吉林八景(上)

虚妄呓事42:吉林八景(上)


       《知堂回想录·143顺天时报》中提及一份报纸,“……日本的乃是由政府主持,不但诸事替日本说话,便是国内琐事都加评论指导,一切予以干涉。这从前清时代就已办起,在北京的一个叫做《顺天时报》,在沈阳时称作奉天的一个叫做《盛京时报》,就名称上看来,也可以知道成立的长久,和态度的陈旧了。”这家老式的日本政府官办的报纸《盛京时报》,在上世纪二十年代曾编过两本东北史志类图书,《东三省古迹遗闻》及续编。从两书版权页来看,正编出版于“大正十四年八月”,即民国十四年,公元一九二五年;续编出版于昭和二年八月,既民国十六年,公元一九二七年。编纂者为菊池贞二,发行者为宫川贯作,印刷者为石原庄太郎,当时这份报纸的社址位于奉天隅田町九番地,一个十足的日本地名。
      此时虽离九一八尚远,但日本人在满洲已经势焰熏天,这段日期日本各机构已经出版了不少有关东北的资源调查资料。但从这两本书看来,只是客观地记载东北各处的形胜,别无其它用心。书前有多篇序言,皆出于奉天名宿之手,其中一序中云,“况今事变,民席干戈,士辍絃诵,共产公妻,靡之者青年,越货杀人,团之曰赤党,几欲空祖国之光大历史而根本摧毁之,又有何于古迹遗闻也哉。呜呼,国史不尊,野史斯坠,民忘其史,国将何堪。所愿读此编者,勿忽此古与遗之趣味,而生其爱护之思,保存之志,则东三省之幸,亦中华民国之幸也。”
      这篇序作于续编,当于国共分家之后,文中处处可见仇共之心,但文中所担心的毕竟后来成了事实,“国史不尊、野史斯坠、民忘其史”,以至于现在生于吉林长于吉林的人们谈及“吉林八景”,竟不知所云。“吉林八景”,现在屡屡为人提起,参差不准,各云其是。《遗闻》一书现在颇难见到,因此将《吉林八景》全文抄录,以供研究者参考。


      太瘦生云:
      (一)白山鹿囿
      吉林省西南数里许。巍然而矗。蔚然而深秀者。小长白山也。其山脉由老长白山而来。蜿蜒起伏。至此而止。山之巅有前清憨王殿五 。须由山下盘道而上。殿式古致,内有憨王靰鞡一双。索 罗棍一根藏焉。传系清朝未鼎定前。在长白山挖参时所用。殿前中空。用木板接铺数丈。如履平地。下以木柱为之。周围饰以栏杆。清代吉林将军四季致祭。如古之柴望焉。山之左麓有鹿囿在焉。以竖木圈之。面积十亩许。从前蓄鹿百数十只。现因各大吏不断送京。只有三十余只。经旗蒙科派员饲养。月供豆草。百间游人甚多。薄暮而返。为吉林名胜。所以白山鹿囿。为吉林八景一之也。
      (二)松江渔舟 
      吉林省城。南临松花江。北靠玄元岭。东接龙潭山。西至欢喜岭。松花江由南而来。转而之东。顾流而下。乾隆下关东。曾临此城。笑谓琵琶城王八湾铜帮铁底松花江是也。江水甘美。冬令尤佳。夏间轮船由哈尔滨经过余抚县(按,应作抚余)。再经张家湾(有江桥。)至吉林省城。往返不绝。帆船运输。以粮石占多数。至各种木料烧柴。均由南山里顺流而下。络绎不绝。长春汽车所运木料板片。取之不尽。松江之特产。甲于他省。惟渔舟取鱼。则有异焉。如秋季风清浪静时。于晚间一人驾小舟。驶至江心。烛之以火。(即以松木之带油性者燃之)再用木棒敲之。舟梆如击析。然其声紧急。鱼自跃入舟中。往往取鱼时声言聒耳。达诸数里之外。此松江渔舟。为吉林八景之一也。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4月25日, 星期五 21:38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虚妄呓事41:跋《多妻遗恨记》

虚妄呓事41:跋《多妻遗恨记》


       《多妻遗恨记》出版于民国十年六月二十日,上海中外书局,定价大洋四角。此“中外书局”,座落于白克路九如里。全书不题撰者,书前有《序》,序者自称“蛟川笑吾序于沪上图书馆”,序中未提撰者事迹,所以我疑此“蛟川笔吾”公即此书作者,此序乃自序。
      全书计约四万余字,文言,无句读,文笔流畅,杂以时文,共分十八章。叙事方法,完全承袭明清笔记小说,情节展开拖沓,虽然布局注意首尾相应,但结构陷入俗窠,头重脚轻,各章分配不当,前半部尤其拖沓。如果能设法精缩为万字以内,或许可以免部分俗气。
      故事梗概如下:
      清末,湖南有书生张金榜(这个名字中充满了作者的挖苦),聪明好学,考上了留美学生。此时金榜已娶一妻。临登远洋船前,在沪上勾留几月(这是算是当年实情,船票不比今日机票便捷)。同行另有两个同学,那二人在上海就开始花天酒地,但金榜不以为然,并非金榜一向心学,只是他心中存了一个要收全“金钗十二行”的宏愿。后来金榜从美国学成归国,由父亲上下打点,求了一个远放新西兰做领事的差事(按,如此可以一一对号入座之写法,书中比比皆是),临行前将家中一婢,收为妾,又有一个家奴一起带到新西兰履职。结果奴妾通奸,产下一子,就成了金榜的儿子。后来此粗手粗脚的妾携子回乡,母以子贵,开始僭越主妻,又有金榜的母亲撑腰。于是在家中胡为。金榜又打点京城,运动了一个武汉江汉关的肥差,于是归国。行至上海,遇到一个年甫二十的留洋“女博士”,乃当朝外大臣之女,两人又成了眷属,女博士并不以妾的身份为贱,但要求成为“两头大”,此即金榜“多妻”生涯中的第三妻。
      女博士虽然处处革新,但挥霍巨大,生生把一个江汉关的老爷也搞得处处亏空,又气死了金榜的亲爹,女博士此时与金榜生有一子一女。金榜回湘守制,女博士带着孩子回了上海。此时金榜家中已被小妾淘空,此中另一有闲人,假冒小妾的娘家人,专门向府外转移财物。金榜在家从报上看到女博士跟自己打离婚,于是又到上海应诉,带回了孩子。此后又运用手段在北京搞到了河南布政使一职。此后全家北上开封,只有元配夫人退回娘家未随行。由小妾的伪亲戚负责理财,大肆敛财,属下屡屡奉献美妾,又收买了一个戏子为妾。终于拼凑成了当年的金钗十二的梦想。
      此时金榜已经年届五旬,被女色淘空了身子。而姬妾过多,照顾不了,只得由着她们给自己添绿帽子。最后贪污事发,被告到朝廷,免职进京候审。一时树倒猢狲散,众姬妾全都携财逃走,最初的那个已经年老色衰的妾与管家一起拐走了几十万现金(后被革命军枪毙)。恰武昌首义,清廷逊位,金榜不必赴京就死,得以回归长沙。亏得元配夫人留了一份可以让他残活的小小家产。
      故事了无新意,旨在说明社会应该一夫一妻,多妻只能给人带来灾难。这是当年的进步呼声。但是,民国以后,到了此书出版之际,恰是纳妾之风最盛之时(远盛于前清),由此可见此书在当时确有积极意义。
      序作者蛟川笔吾,无从考稽。估计是当时沪上具有进步思想的文人。全书毫无艺术性可言,内容虽然略见新意,但也不是时代的新声,全书无一字从制度、礼教论述;形式陈腐,远不如五四后的鸳鸯蝴蝶派。因此算是旧瓶装旧酒。

- 作者: 西江月 2008年04月24日, 星期四 23:16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